从隐形到可读：我为什么为 AI 时代重建了自己的网站

Vite 很好用。说真的，现在依然好用。

开发服务器启动飞快，HMR 即时响应，配置简单，React 开箱即用。当初用 Vite + React + TypeScript 搭个人网站的时候，感觉这就是正确答案——现代、熟悉、高效。没有什么理由要换。

然后我开始注意到一件让我有点不舒服的事。

发现自己消失的那一刻

我在测试 AI 助手对某些话题的回答，都是我写过文章的内容：SwiftUI 多平台架构、React 渲染策略、无障碍访问——我有实实在在的帖子的东西。

AI 要么不知道我的内容存在，要么给出一些和我写的东西毫无关系的通用回答。

于是我把网站给它，直接问它："这里写了些什么？"

没有任何有用的结果。

我尝试用爬虫的方式访问自己的网站——纯 HTTP 请求，不执行 JavaScript。拿回来的东西大概是这样：

<div id="root"></div>

就这些。一个空壳。我写的所有东西——每一篇文章、每一个想法、每一行从经验里提炼出来的内容——全部藏在一个只有真实浏览器才能执行的 JavaScript 包里。

对爬虫来说，我不存在。对想要读取我网站的 AI 来说，我不存在。我从网络上消失了。

这不只是 SEO 的问题。SEO 以前总有办法绕——Google 最终也学会渲染 JavaScript 了。

但现在正在发生的变化不一样。越来越多的人直接去问 AI，而不是打开搜索引擎。他们提问，AI 给出综合性的回答。AI 代替用户去读网络上的内容。

如果 AI 读不到你的内容，你不只是排名靠后。你根本不在那场对话里。

我相信这个差距只会越来越大。当有人问 AI 推荐什么工具、某个概念怎么理解、某个问题怎么解决——而你的内容藏在 JavaScript 的墙后面——你在那个答案里就是零存在感。没有排名，没有曝光，什么都没有。

对一个分享想法、建立个人存在感的开发者来说，这是一个我没办法忽视的问题。

问题出在架构层面。单页应用的工作方式是这样的：

不运行 JavaScript 的 AI 爬虫或任何 HTTP 客户端，停在第二步。它们拿到的是壳，内容永远不会出现。

可以打补丁——我确实试过，用了预渲染。预渲染对简单场景有帮助。但一旦应用里有复杂的状态、动态 i18n、Context Provider 和客户端路由，预渲染就变成了一场持续的战斗：路由遗漏、水合不匹配、trailing slash 的边界情况把整个语言目录都吞掉。

我花了几十分钟调试为什么 /zh/ 返回空白 HTML，明明 dist/zh/index.html 存在而且内容是对的。问题是 Cloudflare Pages 把尾部斜杠去掉了，fallback 到根目录的空壳，什么都没返回。这就是客户端渲染制造的那种隐形故障。

我把 leonkang.com 迁移到了 Astro。

逻辑很简单：Astro 默认生成真正的 HTML。当爬虫——不管是 AI 还是搜索引擎——访问 /en/blog 的时候，拿到的是真实内容。文章标题、摘要、标签、日期。一切都可读，不需要 JavaScript。

我对这次迁移的需求：

迁移过程不是没有摩擦。路由模式变了，思维模型从"一个带客户端导航的 SPA"变成了"真实页面加上可选的客户端 hydration"。但结果正是我需要的：每个页面都是一个真实的 HTML 文档，有真实的内容。

现在当什么东西访问 /en/blog，它能拿到七篇博客文章，有标题、摘要、标签。可读，可索引，存在于网络上。

这个行业有一种倾向，把技术选择当成身份认同。"我是 React 开发者。""我所有东西都用 Vite。""我为什么需要别的？"

我理解。熟悉度是真实的价值。切换成本是真实存在的。

但我觉得更诚实的说法是：技术是内容和人的基础设施。 当基础设施不再服务于内容——当你写的东西对人们真正使用的渠道变得不可见——就是换基础设施的时候了。

Vite + React SPA 在我搭网站的时候是正确选择。考虑到我现在希望内容如何传播，它不再是正确选择。

Astro 适合这个时刻。别的东西可能适合下一个时刻。这不是不稳定——这就是这份工作的本质。

网络一直在变。人们寻找内容的方式一直在变。两年前"够用"的个人网站，今天可能正在主动阻碍你。

我宁愿重建，也不想消失。

这个网站用 Astro 构建，部署在 Cloudflare Pages。所有页面静态生成，支持英文、中文、日文三语言路由。